【胜出】国界线 01

#本来是给冷流的G文,被我写飞,一个开头9k+……

#架空中世纪,20咔X14久,红色亲王X卖苹果的小男孩(什么),有强制情节

#届不到的胃痛系列,超级狗血,ooc

#咔的形象参考 @红薯咸鱼饼 的红色亲王咔(好看到爆炸

#后续随缘


人们常说,王都里那些庭院深广的府宅,每一栋都有秘密,按照这种说法,府宅里的守卫估计算是见识最多的人之一了。此时在一栋说不上多富丽堂皇,但也算恢弘的宅院前,一个衣着朴素,年纪不大的少年正站在那里,他的神态有些拘谨,好像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一个五十多岁,模样儒雅的老人从宅院中出来了,少年一看到他就下意识低头,说话也吞吞吐吐:

 

“不、不好意思,我又来打扰了……”

 

老人叹了口气:“我早和您说过您不必报备我,可以直接进去的,守卫不会阻拦您的,这天这么冷,绿谷少爷您这是何必……”

 

少年摇了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不能仗着您的好意就得意忘形。”

 

“更何况人们如果知道一个……一个……”“他顿了一下,咬了下嘴唇,那个词最终还是没有吐出来,“随意进出这里,大家……大家会怎么说他啊。”

 

少年垂下双眸,“以及请管家先生不要叫我少爷了……我只是个下人罢了。”

 

管家又叹了口气。

 

 

 

在这所府宅工作的人都知道这少年,这少年叫绿谷出久,今年十四岁,住处和这里隔了三个街道,父亲早逝,家中只有一个常年生着病的母亲。他一周会固定的来这宅子三次,但不管来多少次他的表现都会像第一次一样拘谨,好像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属于这里。每次他都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等着门卫叫管家出来,衣服干净,但款式老旧,布料粗劣,细瘦的手腕从磨损的见了白边的袖子探出来——他从前更瘦,简直弱不禁风,现在倒是比当初要好上不少了。管家会提着油灯出来,领着少年顺着后门走过院子中的一条小径,少年来过这里成千上百次,但是也只走过这一条小径而已。他顺着楼梯走,管家会把他带到二楼左侧的第三个房间,房间里什么多余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张很大的床,直白赤裸毫不遮掩,简单粗暴的叫人脸红。

 

这少年不是下人,甚至算不上是下人,他在这里的唯一意义是一件可以买卖的商品,价格是,一晚上十个银币。

 

买主只有一个,这座宅子的主人,这个国家臭名昭著的红色亲王,爆豪胜己。

 

 

 

 

虽说是亲王,但爆豪胜己出乎意料的是个不过才二十岁的年轻人,风华正茂的同时锋芒毕露,他十五岁那年父亲去世,亲王的头衔就落到了他头上。他被叫做红色亲王,一是因为他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总是穿着从他父亲那里继承来的红色礼服,暗金色的流苏结成穗子垂在他肩上,二是围绕着他的种种传言。

 

传说他嗜杀成性,王都有一半未查明的凶杀案都被民众在茶余饭后的时候安到他头上,传说他暴虐嚣张,屡有他公然与其他王公大臣在殿前起冲突的传闻传出,但唯有一件最为出名,也有据可查,至今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他父亲死去那年,落在这个十五岁,年轻的不可思议的亲王头上的第一件任务,就是出使一个已经臣服多年,却在今年突然不愿缴纳足够岁贡的附属国。他的手段雷厉风行,三天之后便返回王都,带到皇帝面前的,除了一纸合约,还有附属国皇帝的首级。从此再也没有什么附属国,只有一块扩张了的国家版图。

 

即使是自己国家的亲王,这手段也委实太过残暴了,那年称不上凯旋,也称不上英雄的少年站在王城门外,原本象征着他亲王品级的白色披风被血染得猩红,而红色的披风在这个国家是皇帝的专属。少年面容冷硬,可在从城门到王都的路上,对着万千民众或畏惧,或厌恶,或惊恐的目光中,他却有种匪夷所思的自若,那种肆意妄为的气度甚至让人忽视了他此时称不上体面的外表。

 

那之后,“红色亲王”这个称呼便传开了。

 

只是在一些藏在窄巷深处的小酒馆,有些见识了当年景象的人,酒过三巡,趴在桌子上醉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就会忍不住说起来:当时身披血色披风,泰然自若接受众人目光的爆豪胜己,简直就像这个国家真正的皇帝。

 

 

 

 

绿谷出久曾经问过爆豪胜己当年这件让他“威名远扬”的事,当时爆豪胜己在油灯下看公文。他们没在那间只有一个用途的房间里,而是在隔壁,爆豪胜己从来不在那张尺寸大的令人遐想的床上过夜,隔壁是他的书房,书房里另有一张床,他平时就在那里休息。爆豪胜己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房间里也同样没有什么多余摆设,如果不是绿谷出久,他甚至不会有一间俗世意义上的卧室。

 

按照固定的时间,绿谷出久一周会来这栋府宅三次,但是真的细究起来,他往往待在这里的时间不止这三天。要让男人的欲望按照一个固定的时刻表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尤其是这个“男人”前面还有一个定语,喜怒无常的爆豪胜己。所以在离这里隔了三个街道的那栋低矮房子前,常常会出现一辆与周围居民区格格不入的马车,马车说不上有多华贵,却烙有明晃晃的家纹,虽然称不上是招摇过市,却是一点遮掩意思都没有的。

 

从此这位红色亲王本就够差的名声里又多了条值得口诛笔伐的“罪证”,王公大臣豢养情人的不少,但只有他一个这样明目张胆。

 

但是在按时的三天里,他们也不是每次都做那档子事,爆豪也有完全没心情的时候。第一次出现爆豪完全没这方面意思的时候,绿谷讪讪的想要离开,却被爆豪叫住,然后他就被带到了隔壁。爆豪胜己完全没问过他的意思,他也没什么资格有意见,只好战战兢兢的陪着爆豪胜己看公文。

 

说好听点是陪,说不好听点他不过就是个摆设,爆豪这个期间不喜欢别人来打扰他,他们这一晚上一句话也难能说上,爆豪工作时他只能在床板上发呆。与他们平时用的那张软到足以陷进去的床不一样,爆豪胜己自己用来休息的床朴素而简单,并不舒适,甚至还很硬。他曾经问过,对方只答一句:“我现在还没有放松的资格。”之后便再也不理他了。

 

时间长了他小心翼翼地请求能不能借他看本书,出口之后他又觉得不合适,慌里慌张地说对不起,爆豪没看他,只说了句随便。那之后在没有身体交缠的时间,他们就在这个房间里,一个在书案前看文件,另一个坐在床上看书,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唯一清晰的是书页翻动的轻轻响声,和蜡烛燃烧的声音。

 

爆豪给他的价格是十个银币一晚上,但是就连这样的晚上他也能从管家手中拿到相应的钱款,第一次拿到的时候他连连说不合适,结果爆豪胜己只是嗤笑一声:

 

“怎么,你免费吗?”

 

绿谷出久因为他这句话进退两难,怎么答都不对,就只好不住的摆手来表达抗拒。爆豪胜己最后好像是嫌他烦了,眼神一下子就沉下来了,绿谷出久被他像是恶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威胁的意味浓的可以化成一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爆豪胜己显而易见是在生气,绿谷出久也只好作罢。

 

这个人骄傲到不愿意承认自己善意的地步。

 

爆豪胜己也没惊讶于他今天提起这件事,他如往常一样在看文件,管家刚刚把这半年以来封地的资金流动整理成文字交给他过目。他头也没抬:“那个附属国刚刚经历皇位交替,正是格局动荡的时候。最可笑的是那个皇帝位子还没被捂热乎,居然就敢动忤逆的意思。比起一份小小的岁贡,”爆豪胜己冷笑一声,“当然还是一块完完整整的土地更能满足我们皇帝殿下的胃口了,不是吗?”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们的皇帝殿下毕竟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了,不管一个怎样的混蛋,到老了就总想着留个什么慈悲的好名声。明明是只看到肥肉就直流口水的老狼,偏偏还要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姿态,一定要让这件事在世人面前是‘手下的纨绔小子擅自做主将肥肉硬塞到他嘴里’,咽下肚时一边打嗝还一边露出‘我深表歉意’的表情……祈祷他不要因为肠胃接受不了过多的油脂而犯痢疾。“

 

“可是……“绿谷出久垂下眼睛。

 

“怎么?“这个二十岁的,看似暴虐,内核却冷静锋利的年轻人,面对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却往往带着一种不符他的焦躁,他很快就不耐烦了,语气也变得没好气起来。

 

绿谷出久慢慢地抬头。

 

“必须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爆豪胜己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绿谷出久,“他缓缓说,”我再告诉你一次。“

 

 “你要是不能好好的给我在那张床上待着,就给我滚回我把你捡回来的那条街上,提着你的篮子卖你那三个铜板一个的苹果,然后要么随便死在哪个下着大雪的晚上,要么就随便对着哪个脏兮兮的流浪汉张开大腿,他们可不会为你付我这么昂贵的价格。”

 

“你也就这点价值了。“

 

 

 

 

爆豪胜己第一次见到绿谷出久那天,天气很冷,下着大雪。

 

他刚刚从皇帝的宴会上回来,要是真的细究,这个宴会其实是皇帝给他办的,为了庆贺他刚刚打下的又一座城池。老家伙状似和蔼实则眼神警惕的问他要什么赏赐,他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开口就要了装饰在王宫近百年的那套古代盔甲。周围的人倒吸口凉气,于是爆豪胜己就了然,明日人们在酒馆胡天扯地时,有关红色亲王的逸闻就又多了一条,比如他是有多嚣张跋扈,直接要了皇帝最珍藏喜爱的古董。

 

艺术品,艺术品比什么都安全,看似华贵,但在乱世时一文不值。金银财宝会被怀疑他贪婪,土地会被忌惮他有扩张的心,士兵会被直接视为妄想自立山头的征兆,什么都不要则最为糟糕,会被直接归结到他在图谋最珍贵的王位。果然皇帝自以为没被他发现的松了口气,毕竟即使他再喜欢那套盔甲,也比不过他的安心来得重要。

 

五年,整整五年,老皇帝一直对他怀着一份顾忌,但这份顾忌随着他日复一日,称得上是勤勤恳恳,丝毫不曾松懈的示弱之下慢慢减退,至少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他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却没人觉得他想谋权篡位。

 

谋权篡位。

 

“哼。”

 

爆豪胜己笑了一声。

 

今天晚上他也真的是喝的有点多了,马车里没人,驾车的是他亲信,那根时刻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完全安全的空间里稍稍松懈一些。

 

于是没有人看到这一幕:爆豪胜己向虚空中伸出手,突然凶猛迅疾的握住,就像抓住了什么东西,凶狠而暴虐,可敬可畏,可憎可怖。

 


所有的命中注定,开端都有一个名字,叫不知为何。



第二天爆豪胜己醒酒之后,大致的事情就明白的七七八八了。他醒的时候少年还没醒,他一眼都没看还在昏睡中的少年,直接让管家处理接下来的事。几天之后他才发现他时不时就会想起这场荒唐,具体的绮丽和香艳他早就没了记忆,他想起来的是那个像个乱七八糟的乞丐一样的少年,在街边张望时看向他的那一眼。

 

干净清澈,像是一眼能望到底的溪流,但他直觉这河床底部藏着什么东西,隐隐的透着光,他虽然根本没看到那份光芒,却率先被刺伤了眼。少年的眼睛是破败中唯一的明亮,而那绝对不是一个本应一无所有的人会拥有的眼睛。

 

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少有的焦躁。

 

他叫来管家,状似无意的问他,城中关于他的传言最近有没有多了什么。管家也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项一项给他列举,爆豪胜己听的嘴角直抽,城东母鸡不下蛋居然也和他扯上了关系,钟表匠家的儿子和卖花的老妪那场旷世惊俗的忘年恋居然也是他的教唆。传言越来越离谱,管家一脸想笑却偏偏装得正经,爆豪胜己火气直冒,直接打住,想着总有一天要找个机会把管家炒了:

 

“不是这些!我说的是我真正做的那件!”

 

管家把刚才那副忍俊不禁的表情一收,换上平时工作的表情:“没有,少爷。”

 

“没有?”

 

“确实没有。“

 

爆豪狐疑的看着他:“你封他的口了吗?“

 

“您没吩咐,我不好擅自做决定,更何况少爷您的名声……”言下之意是爆豪胜己的名声已经差无可差,人们根本不知道那些事是他做的,那些不是,就算混进这么一件,也不会真的造成什么损害。

 

爆豪胜己忍不住了:“我总有一天要把你炒了。”

 

管家倒是一脸平静:“这话您已经说五年了,少爷。“

 

爆豪胜己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他拿赔偿了吗?“

 

“您是说那一百个铜币吗?我确实按照数目数给他了。“

 

“一百个铜币?“爆豪胜己皱眉,即便他脸皮再厚,也没法睁眼说瞎话说它是什么大数目。

 

“这是您当时自己说的,看您现在的反应,估计当时还是醉酒的状态,我还在想少爷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混账了,实在家门不幸。是我工作失误了。“

 

“……要不是你也算老头子留下的遗产之一,你早就该卷铺盖走人了。“

 

“这话您也说五年了,少爷。“管家神定气闲。

 

他接着说:”不过那个孩子第二天送回来了,直接给了守卫,让他转交给我。“

 

爆豪胜己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焦躁那么简单了,他感到有一股怒意从他心底往上窜,他压着这种莫名的愤怒说:“他之后没来勒索什么吗?”

 

这时爆豪胜己的用词已经有些不对了,管家的表情也不再是刚才的轻松,他觉得爆豪目前的情绪不对劲:“没有,少爷,不过他前两天来过一次。”

 

“来干什么?”

 

“……来拿他落在这里的苹果篮子。”

 

爆豪胜己的怒意到了巅峰,他绷紧了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手死死的捏着桌子,但这份克制之后的愤怒也足够具有攻击性了,桌上的茶杯不断颤动,杯盖滑落,摔在地板上,发出尖刻的破碎声。过了好一会爆豪胜己的情绪才平复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牙根里发出来的一样,是赤裸裸的狠厉:

 

“你去找他,把他带到我这来。”

 

“他应该很缺钱。“

 

 

 

管家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后,爆豪胜己仍然没有真正的平静下来,他很久没有真正的发怒,但这少年的举动却实实在在的让他感到自己被冒犯了。少年的所作所为就像是在向爆豪胜己宣告他们生来而平等,而这种自以为是的平等对于爆豪胜己而言就是一种贬低,一个找不到自己位置的家伙凭借着自己的傲慢站在了爆豪胜己面前,他只能仰视他,却没有仰视的自觉。

 

“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

 

“到底在高高在上什么啊……!”

 

 

 

 

随着爆豪的笔放下,绿谷也知道这是他要就寝的意思了,就从床上下来,把刚刚看的书放回原来的位置,在心里记下刚刚看过的页码。经过爆豪身边的时候,他轻轻说了句:“那,我、我走啦。”他也没想着爆豪能回复他什么,离开的步子又急又快。

 

绿谷走后,管家轻声地对爆豪说:“少爷,天色已经这么晚了,隔壁那间房一直都空着,您为什么不让他留下来呢,只是一个晚上……”

 

管家在这个宅子里工作了四十年,是看着爆豪胜己长大的,他和妻子结婚多年,却没有孩子,早就把爆豪视作自己儿子一样的存在了。

 

他一直叫爆豪“少爷”,在爆豪继承爵位后,他本来应该改口叫他“老爷”,却被爆豪制止,爆豪嘴上说的是,听不习惯,可是他却明白爆豪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夫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忘记”。

 

爆豪胜己真的是她的儿子,他从未忘记。

 

这时候他听到爆豪开口了,管家在那一刻有些恍惚,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少爷。爆豪胜己骄傲,张狂,意气风发到嚣张,自信自己能拥有一切,并用他强大的意志推进着自己,可这时他却听到这样的爆豪胜己,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挫败。

 

他说。


“那家伙自己走的。”

 

“我从来没说过一句,让他走。”

 




注1:“可敬可畏,可憎可怖”出自江南的《九州缥缈录》(特好看,但是是巨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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